照片里的白色反光，还有三个该留意的警讯

你知道那个瞬间。你翻着生日会、开斋节走亲戚，或是星期天在泳池拍的照片，忽然有一张让你停下来。两只眼睛本来该长得一样，闪光灯照出一个小红点。可是这一张，一只瞳孔发白，几乎是白色的，在发光，另一只看起来很正常。你安静下来，把照片放大，开始一张一张检查相簿里其他的照片，心跳比一分钟前快了不少。

我想回答你真正想问的问题，不是打了折扣的版本。那道反光是什么？会不会是网络上说的那样？还有，今晚你该做什么，不是下个月。

这样的情况我几乎每星期都会遇到，通常是深夜收到一则附着照片的讯息。在往下说之前先给你短答案：你多看一眼是对的，接下来有清楚、快速的下一步，不需要苦等安心的答案。

照片里那道白色反光，到底是什么？

照片里这种情况叫做瞳孔发白（白瞳症，leukocoria）：瞳孔看起来是白的，不是平常的深色或红色。相机的闪光灯直射进眼睛，光碰到什么再反射出来，就决定了我们看到的颜色。一般的红眼照片，是闪光灯照亮血管丰富的视网膜，反射出红色或橙色，两只眼睛大致一样。白色、浅色或金黄色的反光，代表光反射到了别的东西上，而大部分孩子的情况，那个「别的东西」完全无害。

最常见的两个无害原因，一是闪光灯角度正好照到视神经，那本来就是眼底一处颜色比较浅的构造；二是单纯的拍摄光线巧合，跟相机和孩子当下看的方向有关。这两种都不需要治疗，也都不是疾病的信号。

我只在一张照片里看到。是我反应过度吗？

不是，你不需要为了检查而不好意思。一张清楚的照片，就足够成为要求做红光反射（red reflex）检查的理由，也就是看闪光灯下眼睛该有的那一点红在不在，这个检查在诊所只要一下子。如果你坐在我对面，我会这样说：看到一次，不代表出了问题，但也不代表你该等它再出现一次才行动。

爸妈接着常会问：如果真的严重，不是应该每一张照片都会拍到吗？不会，这一点常让人意外。白色反光取决于快门按下那一刻，闪光灯、瞳孔和眼底之间的确切角度。就算原因是真的，也可能 20 张照片里只有 1 张拍到，其他都没有拍到，单纯因为孩子的视线偏了几度。大部分照片没拍到，说明不了什么；只要有一张拍到，就值得看一看。

手机的红眼消除功能，会不会把警讯藏起来？

有可能会让它变淡，没错。红眼消除功能会先打一次小小的预闪光，让瞳孔先缩小再拍下正式的照片，有些手机事后还会修饰或调整反光。如果你已经注意到一次反光，就关掉红眼消除功能，在光线正常的房间里重新拍一张，把两只瞳孔直接放在一起比对。两只眼睛面对同一次闪光的反应是不是一样，这个比对结果值得你带去给医生看，但它不能取代医生的检查。

除了照片，还有什么信号该留意？

照片是爸妈最常发现问题的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还有三个信号，值得跟反复出现的白色反光一样重视。

• 新出现的斜视：一只眼睛开始往内或往外偏，以前没有这样，尤其是同时伴随着让你担心的照片。
• 眼睛有颜色的部分（虹膜）改变，或是医生检查时发现红光反射消失、两只眼睛不对称。
• 连续几个星期的平常照片里，一只眼睛看起来跟另一只有点不一样：比较浑浊、比较大，或位置看起来不太一样，就算不是闪光灯照片也一样。

这些信号单独出现，都不代表一定有严重问题。但如果一起出现，或是反复出现，就是能告诉医生该先看哪里的线索。如果引起你注意的是斜视，这里说明怎么分辨真正的眼睛偏移，和婴儿鼻型造成的错觉。

为什么要这个星期就看，不能等下一次例行检查？

原因在于少数那几个严重的可能性，不是因为白色反光通常就是其中之一。白色反光可能来自儿童白内障、一种叫做 Coats 病的问题，或者，比较少见的，来自视网膜母细胞瘤（retinoblastoma），一种视网膜的癌症。这三种，越早发现越好治，尤其是视网膜母细胞瘤，早期治疗对视力和存活率的影响，差别特别大，而这个时间窗口并不长。

我把真正的数字给你，不让你自己猜。视网膜母细胞瘤，全世界一年大约有 6,000 名儿童受影响，几乎都在 5 岁以下。它很罕见。大部分拍到白色反光的孩子，最后发现只是闪光灯造成的假象。但视网膜母细胞瘤如果能早期发现、及早治疗，每 100 个孩子里，超过 95 个能够治好。这个数字，就是我们要求尽快处理的全部原因：不是因为机率不好，而是因为动作快，才能让机率维持在好的那一边。

去看诊的时候，实际上会做什么？

是一个又快又明确的检查：红光反射（red reflex）检查。我用检眼镜，在大约一手臂的距离，照进每只瞳孔，看反射回来的样子，两只眼睛互相比对。正常的反射均匀、呈红色，两边一样。这跟每个宝宝出生头几天都会做的新生儿眼睛检查，是同一个原理，只是因为你带着具体的担心来，我们会做得更仔细一次。如果反射看起来不对称，我们会进一步检查眼睛内部，有时会用散瞳药水放大瞳孔，跟完整儿童眼科检查用的是同一种药水。整个过程不需要孩子看视力表，也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

把照片带来。看到确切是什么引起你注意，真的有帮助，虽然真正能给出答案的是检查本身，不是照片。如果孩子之前从来没做过正式的眼睛检查，婴儿第一次验眼的时间表，不管这次看诊结果如何，都值得知道。视年龄和检查结果，之后可能会安排更完整的眼底检查，有时候当次就做，有时候会安排短期内的复诊，但除非孩子太小、没办法配合散瞳后需要的检查，否则很少需要全身麻醉。

家庭医生已经用手电筒看过，说没问题。我还需要看专科吗？

如果白色反光真的只出现过一次，检查时两只眼睛的反射看起来正常又对称，那是真正可以放心的结果，你不需要再追着已经有的安心不放。但一般诊间的手电筒，跟专门为这个目的设计的检眼镜，看到的不一样。如果反光又出现过，或那次检查感觉太匆忙，或者它就是一直放在你心里，半夜还会想起来，就要求转介到儿童眼科诊所。马来西亚没有针对婴儿的例行散瞳筛查，有时候一张闪光灯照片，是唯一能拍到这件事的机会，这正是为什么，我宁可你多问一次，也不要一次都没问。

大部分带着这样一张照片来找我的爸妈，离开的时候只带走了「已经检查过」的安心。这不是浪费时间，而是这趟看诊本来该有的意义。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What is retinoblastoma · www.aao.org
2. AAPOS · Retinoblastoma · aapos.org
3. NHS · Retinoblastoma, symptoms · www.nhs.uk
4. NHS · Retinoblastoma, what it is · www.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