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不认字，我们怎么帮她验眼睛？
没有字母，没有标准答案，也不用背什么。孩子还不认字的时候，我们到底怎么量他的视力？这里一步步说清楚，为什么大部分时候感觉像在玩游戏。
- 孩子不需要认字、开口，甚至配合，我们也能准确量出他的视力。
- 幼儿和学前的孩子用图卡配对形状，不用念出字母。
- 视网膜检影验光（retinoscopy）靠一道光和一组镜片，量出每只眼睛的对焦能力，完全不需要孩子回答问题。
- 面对婴儿，我们看他每只眼睛怎么盯住目标、怎么跟着移动，再用灯光反射检查两眼是否对齐。
- 「太小还不能验」是个误会，也正因为这个误会，一些很好治的问题被发现得太晚。
爸妈问我最多的一句话，往往在诊室门口就来了，我们连坐都还没坐下：「她字都还不认得，你要怎么帮她验眼睛？」
问得好。说到验眼，大部分人脑海里浮现的画面都一样：墙上一张视力表，一排字母越来越小。把字母拿掉，好像就没什么可以量了。
其实能量的东西不少。孩子眼睛的大部分状况，我不需要他说一个字就能知道。
验眼为什么不需要认字母？
因为一次眼科检查要回答三个不同的问题，只有一个跟字母有关。第一：两只眼睛分别能看多清楚？第二：每只眼睛怎么对焦？是远视、近视，还是散光？第三：两只眼睛有没有配合在一起工作？
第二和第三个问题完全不需要孩子配合，靠观察眼睛本身就能量出来。只有第一个问题需要某种回应，而回应不一定要念出字母：可以是伸手一指，可以是配对一张卡片，也可以只是婴儿的目光落在哪里。
看不懂视力表的幼儿，怎么验？
用图形代替字母。大约 2 岁半开始，我们会把字母表换成图形表。图形故意设计得很简单：房子、苹果、圆形、方形。选它们是因为缩小时会以一种可预测、可测量的方式变模糊。这一点很重要：这些不是装饰用的卡通图案，而是经过校准的视标，光学上的表现跟字母一样。
连叫出名字都不需要。我们会给孩子一张印着同样图形、放大版的卡片，请他指出跟我们在房间另一头举起的图形一样的那一个。就算孩子怕生、不肯跟陌生人开口，几乎都还是会用手指。对他来说这是配对游戏；对我来说，这是分别遮住一只眼睛、量出每只眼睛视力的检查。
完全不需要孩子回答，怎么量出视力？
靠一道光和一组镜片。这是最让爸妈惊讶的部分，也是我最不愿意省掉的一步。它叫做视网膜检影验光（retinoscopy），对孩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坐着，眼睛大致看向对的方向。
我把一道光打进眼睛，看它从视网膜反射回来的样子。光扫过的时候，那道反光会移动，移动的方向和快慢告诉我，眼睛的焦点是落在视网膜前面、后面，还是刚好在上面。接着我在眼前换不同的镜片，直到反光不再移动为止。让它停下来的那片镜片，差不多就是孩子的度数。
换句话说：连睡着的婴儿，我都能写出准确的眼镜度数。不需要病人给意见，也不会有「第一片清楚，还是第二片清楚」这种问题，这挺幸运的，因为 3 岁的孩子根本答不出来。一个玩具或卡通就能抓住孩子的注意力，在他眼中，医生不过是拿着手电筒晃来晃去。如果结果是需要配眼镜，孩子配了眼镜之后会怎样，这里有说明。
连手都还不会指的婴儿，怎么验？
靠观察行为。大约 1 岁以下，我们主要看三件事：每只眼睛会不会盯住有趣的东西，一张脸、一个小玩具、一点灯光？盯住之后稳不稳，还是会飘走？目标移动的时候，两只眼睛会不会一起顺畅地跟着移动？
我们会分开一只眼睛测，也会两只眼睛一起测，因为一个一眼好、一眼差的婴儿，在你盖住那只好眼睛之前，看起来完全正常。盖住一只眼睛、观察反应，这一个简单动作就能抓出很多问题。一个婴儿盖住右眼没反应，盖住左眼却大声抗议，这其实是在用行动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眼位也用类似的方法检查。把灯光放在孩子脸前，光会从两边角膜反射回来。如果两点反光位置对称，两只眼睛就是看向同一个方向；如果有一点偏了，就是真的有斜视（squint）。这也是我们分辨真正的斜视，和婴儿鼻梁比较扁、看起来像斜视的常见错觉的方法。这些检查的时间点也有讲究，婴儿第一次验眼的时间表，其实比大部分爸妈以为的简单。
孩子会需要点散瞳药水吗？
很多时候会，事先知道原因，比临场被吓到好。孩子的对焦反射非常强，一个远视的孩子可以自己硬撑到量出来像正常，实际上却整天在偷偷用力对焦，而这种藏起来的远视，正是斜视和弱视（lazy eye）常见的原因之一。散瞳药水（dilating drops）会让对焦的肌肉放松，我才能看到真正的度数，而不是孩子硬撑出来的那个数字。瞳孔放大之后，我也能把眼睛内部，一路到视网膜，看得清清楚楚。
药水滴下去会刺痛几秒，这一点我不骗你。过了那几秒，绝大部分孩子就没别的感觉了：瞳孔会变大，看近的东西模糊几个小时，偶尔到隔天才恢复。这段时间孩子会怕光，所以回家路上帮他准备一顶帽子或太阳眼镜。这点短暂的不方便，换来的是一个真正可靠的度数。
对孩子来说，这次检查会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像一场有点奇怪的玩耍。检查本身大约 15 到 20 分钟，如果要点散瞳药水，加上等待时间会更久。孩子想坐在你腿上就坐着，没有东西会碰到眼睛。这里没有及格不及格，也没有「答错」这回事。这个游戏不肯玩，我们就换一个。
你能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不要事先讲太多。被告知要去「验眼睛」的孩子，往往一路绷紧神经，准备迎接一场硬仗。以为只是要跟医生一起看几张图的孩子，通常会经历一次平淡、甚至有点无聊的看诊，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在马来西亚，应该带孩子去哪里检查？
如果孩子还小，不要先去眼镜店。眼镜店（kedai cermin mata）对成人和年纪较大的青少年做得不错，但小小孩需要两样眼镜店给不了的东西：只有诊所才会用的散瞳药水，以及针对眼睛本身健康的检查，不只是量对焦。没点散瞳药水就帮 4 岁孩子量出来的度数，看起来可能一切正常，却漏掉了你真正想排除的问题。
学龄前的孩子，或是任何让你特别担心的情况，先找看儿童的眼科诊所，或请儿科医生、家庭医生帮你转介。马来西亚的学校视力筛查通常从小学才开始，这就把学前这几年，也就是弱视最容易治的那几年，留在了爸妈手上。这不是要吓你，只是说明如果你注意到了什么，照片里的白色反光、眼睛会飘、盖住一只眼睛时孩子强烈抗议，预约要不要做，是你的决定，而早一点做，几乎就是赢了一大半。
如果检查什么都没发现呢？那你就花了 20 分钟，确认孩子的视力很好，而我也度过了这天最轻松的一次看诊。我宁可白看十个孩子，也不愿意漏掉一个真正需要我们的。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 照片里，或平常的光线下，看到瞳孔发白、发浅色，或「会发光」。
- 一只眼睛一直往内或往外偏，或是过了大约 3 到 4 个月大还会飘。
- 盖住某一只眼睛时，孩子会强烈抗议。
- 眼皮下垂、眼睛一直流泪或发红，或是头会不自然地歪向一边。
- 家族里有人小时候有斜视（squint）或弱视（lazy eye）。
常见问题
孩子最早几岁可以真正验眼？
如果孩子完全不配合怎么办？
马来西亚学校的视力筛查够吗？
散瞳药水会痛吗？效果多久会退？
幼儿真的可以配眼镜吗？
孩子的眼睛该多久检查一次？
看儿童眼科专科医生需要转介信吗？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Eye screening for children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Vision screening for infants and children, clinical statement 2022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Procedures for the evaluation of the visual system · www.aao.org
- AAPOS · Dilating eye drops · aapos.org
- AAPOS · Amblyopia (lazy eye) · aapo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