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色觉异常：我们怎么检查
不是「整个世界都是灰的」，也不是你造成的。我们怎么检查孩子的辨色能力、为什么会这样一代传一代，还有一个结果会改变哪些日常里的小事。
- 色觉异常几乎不代表完全看不到颜色。大部分孩子是把某些红色和绿色搞混，其他方面看起来都正常。
- 这是 X 染色体遗传，所以男孩比女孩常见得多，妈妈并没有做错什么。
- 一本彩色点状图就能检查，年纪还小、不会讲数字的孩子，可以用描线或配对的方式来做同一个测验。
- 没有办法矫正回来，也没有治疗方法。市面上标榜矫正色盲的染色眼镜，改变的是颜色看起来的样子，不是真正恢复辨色能力。
- 告诉学校比任何工具都重要，因为老师一旦知道，作业和颜色分类的图表都能轻松调整。
几乎没有人是特地为了怀疑色觉异常（colour vision deficiency）来找我的。这件事通常是从旁边冒出来的。孩子把海涂成紫色、把草地涂成咖啡色；或者老师温和地提一句，说他在作业上老是把红色组和绿色组搞混；又或者他一脸笃定地把一件酒红色的毛衣叫成绿色，家里没有人能说服他改口。马来西亚的学校筛查并不会例行检查辨色能力，所以这种情况通常就是这样被发现的：不是设计出来的，是意外撞见的。
这不代表孩子的眼睛出了像模糊或斜视那种问题。这是另一种不一样，也是我在诊室里比较轻松的一种对话。
爸妈通常是怎么发现孩子看颜色不一样的？
透过一个小小的、重复出现的规律，而不是某一次戏剧化的线索。一个偶尔说错一次颜色的孩子，很可能还在学颜色。如果孩子每一次都把同一个颜色说错，而且好几个星期都是同一种说法，那才是在告诉你比较具体的事。画里紫色的天空、绿色的皮肤，可能只是一个 4 岁小孩在当画家。我真正在意的是一致性：同一种颜色的混淆，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日子、不同的画作里重复出现。
常常是老师先注意到，而不是爸妈，因为教室里每天都有颜色分类的图表和分组标签，家里反而很少这样。爸妈有时候会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家里漏看了什么，这一点我想先说清楚：颜色是孩子在有足够词汇之前，很难准确形容给你听的少数几件事之一，所以一个换作是斜视或模糊早就会被发现的问题，颜色的混淆却可能安静地过了好几年，而这中间没有人做错什么。
色觉异常代表什么？
几乎从来不代表孩子完全看不到颜色。那种情况确实存在，但非常少见，我整个执业生涯遇到的案例屈指可数。我大部分星期真正看到的，是轻很多的情况：孩子把某些红色和绿色搞混，因为这两种颜色是由视网膜里同一条通路处理的，而这条通路运作得不太一样。蓝黄混淆也会出现，但比较少见。
所以老实说，孩子看到的是一个完整、有色彩的世界，只是有一小部分红色和绿色，在他眼里比在其他人眼里靠得更近。视力的清晰度不受影响。这是颜色的问题，不是看不看得清楚的问题，跟让孩子需要戴眼镜的对焦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怎么检查？孩子多小可以开始测？
用一本彩色点状图，而且比大部分爸妈以为的要早：还不会认字的孩子，可以用描线或配对来代替念数字，所以学龄前的孩子也能轻松完成。这本图册大部分爸妈多少都见过：一个圆圈由几十个深浅不同的圆点组成，中间藏着一个数字或形状，辨色能力正常的孩子能一眼挑出来。这个测验很快，不碰眼睛，也很容易安排在检查对焦和眼位的同一次门诊里做。
让爸妈比较惊讶的是这可以多早开始。学龄的孩子会念出点状图里的数字；还不会认数字的孩子，可以用手指描出藏在里面的形状，或跟卡片配对，做的其实是同一个测验，所以孩子不需要到某个岁数才「够格」测，只需要会用手指、会配对就够了。
为什么大多是男孩？是我造成的吗？
因为色觉异常通常是 X 染色体遗传，从妈妈传给儿子。男孩只有一条 X 染色体，如果这条带着这个基因，就没有另一条能补上。女孩有两条 X 染色体，通常要两条都带这个基因才会受影响，这也是为什么女孩出现的比例低很多。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情况常常沿着家族一路传下来，也是为什么我检查的孩子里，男孩占了绝大多数。
如果你正在想，是不是自己把这个给了儿子，答案是没有，任何带着「你的错」这层意思的答案都不成立。基因不是一个决定。你没有比其他妈妈做得更粗心或更小心，怀孕的过程、饮食，或者孩子的屏幕习惯，都不会改变一个在孩子出生前就已经写好的 X 染色体遗传模式。我在诊室里会主动说清楚这一点，因为我看过妈妈默默背着这份愧疚，而这份愧疚，跟这个诊断一点关系都没有。
日常生活会有什么改变？
老实说，改变不大，这句话值得直接讲清楚，不用美化。大部分轻度色觉异常的孩子，日常上学的日子过得很普通，身边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不过，还是有几件实际的事，值得提早安排好。
在学校，颜色分类的作业、图表和地图，是这件事真正会显现出来的地方，所以告诉老师，是你能做的最有用的一件事。大部分老师一旦知道，只要在颜色旁边加上标签或图案，就能简单调整。在家里，靠标签而不是靠颜色来判断，比如水果熟了没、东西煮好了没，或者哪条线该接哪里，会有帮助。再往后，值得知道的是，少数几种职业，包括飞行员和一些制服、安全相关的工作，对辨色能力有要求，所以正在考虑这些方向的青少年，提早几年知道结果，会比到了申请阶段才发现要好。除了这些特定情况，色觉异常关上的门其实很少。
可以治好吗？那些特别的眼镜有用吗？
不能治好，那些染色眼镜改变的是颜色看起来的样子，不是把缺少的东西补回来。这一点我会早点、清楚地说，因为爸妈听到诊断之后，很自然会想去找一个解法。天生的色觉异常会跟着孩子一辈子。它不会随年纪变差，也不需要像持续恶化的眼睛问题那样追踪，但它也不会自己好，也不会对任何治疗有反应。
你会在市面上看到被标榜成矫正色盲的眼镜和隐形眼镜，对这种说法要保持一点警惕。那些染色镜片实际做的，是过滤掉某些波长，改变部分颜色看起来的样子，让一部分使用者觉得某些容易混淆的颜色变得比较好分辨。这对孩子来说，可能是一次挺有意思的体验，甚至是周末能拿出来讲的一个小故事。但这不等于恢复正常的辨色能力，脱下眼镜之后，点状图测验的结果也不会因此改变。让孩子试一副来玩玩，完全没问题，只要他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明白，这不是一种修复，也不代表以后学校就不用再告诉别人他的结果。
还有什么需要留意的吗？
只有一件事会改变我看这件事的方式。天生的色觉异常是稳定的：从出生就在，一辈子都是同样的样子。如果辨色的问题看起来在改变、突然出现、只影响一只眼睛，或伴随视力模糊或眼睛不舒服，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值得好好检查一次，就像孩子坐得异常靠近屏幕也该被好好看一看，而不是直接下结论。
至于一般、天生遗传的这种，我想对爸妈说的很简单。孩子看到的世界并没有变少。他只是用一种不太一样的方式在整理颜色，等老师、家人，最后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件事之后，这就不再是一个担心，而是变成孩子身上的一个小事实，跟他的鞋码、他最喜欢的颜色排在一起，不管那最后会是哪一种颜色。
- 辨色的情况在几个星期或几个月内像是在改变。天生的色觉异常从出生起就是稳定的；会改变的是另一回事，值得好好检查。
- 颜色混淆只出现在一只眼睛，不是两只都有。
- 颜色混淆的同时，还伴随视力模糊、眼睛痛或怕光，而不是只有颜色的问题。
- 女孩出现任何辨色方面的担心。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只是比较少见，值得确认清楚，不要直接当成看错了。
常见问题
是我的错吗？我这边家族有这个情况。
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色觉异常？
几岁可以带他去检查？
色觉异常可以治好吗？
这会不会影响他上学，或以后找工作？
他实际上看到的是什么？是整个世界都灰色的吗？
那些标榜矫正色盲的眼镜真的有用吗？
女孩会有色觉异常吗？
- AAPOS · Color vision deficit · aapos.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What is color blindness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Testing children for color blindness · www.aao.org
- NHS · Colour vision deficiency · www.nhs.u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