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眯眼还是抽动：三种原因怎么分

妈妈常常先给我看一段视频，还没开口。画面在客厅拍的：一个四岁的孩子在看电视，每隔几秒就用力把两只眼睛闭起来。她前一晚已经在手机上查了大半夜的脑部疾病，现在只想我看一眼画面，告诉她没事。

光看一段视频，我不能马上给她答案，但我可以告诉她我在看什么。小孩眨眼眨得特别厉害，或用力眯眼，几乎都是三件事里的一件，而这三件事的表现方式差别很大，爸妈在带孩子来找我之前，多半已经能看出个七八分。

我孩子最近开始很爱眨眼，怎么回事？

因为眼睛有东西在刺激，因为有东西让眼睛发痒，或者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性抽动（tic）。这三个，是我实际遇到的先后顺序。第四个可能，也就是眨眼来自脑部的问题，是爸妈最怕的那一个，却是我最少遇到的一个。美国小儿眼科与斜视学会（AAPOS）说得很直接：眨眼变多，几乎不会代表脑部有问题，这种情况非常罕见。

几个普通的数字可能有帮助，因为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正常是什么样子。婴儿一分钟眨两次左右。大人一分钟眨十四到十七次。任何人痛的时候、光线刺眼的时候，或说话的时候，都会眨得更多。所以孩子眨眼变多，不代表一定不正常，重点在这个动作前后发生了什么。

我最先问的三个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星期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会不会在某个时段或某个房间比较明显？还有，孩子看起来是被眼睛本身困扰，还是只是因为你一直盯着看。

怎么知道是眼睛干还是不舒服？

眼睛自己会告诉你。不舒服通常有看得到、说得出来的表现：红眼、流眼水、说眼睛沙沙的，或觉得光很刺眼，或视力一下子模糊，眨一下又清楚了。眨眼其实是孩子自己在把眼睛表面弄干净，原因处理好了，动作就会跟着停。

马来西亚的版本比较特别。家里和车里的冷气、热天晚上对着脸吹的风扇、连续几天灰尘多、烟霾天，这些都会让眼睛表面变干，孩子就眨得更用力。睫毛长错方向、整天刮着眼睛，也是常被忽略的一个，因为向内长的睫毛从远处看完全正常。

屏幕在这里也占一份，而且是有测量过的。一项小型研究让 36 个 6 到 15 岁的孩子玩一小时手机游戏，同时追踪他们的眨眼次数。开始不到一分钟，眨眼次数就从每分钟约 21 次掉到约 9 次，整整一小时都没回升，症状还越来越明显。一次实验，36 个孩子，也不是在马来西亚做的，所以我不会拿它当规则用。但它确实符合那种玩了一整个下午平板之后才开始的用力眨眼，也让先让眼睛休息一下值得在其他办法之前先试。

他也整天在揉眼睛，是过敏吗？

很有可能，而痒是最明显的线索。过敏的眼睛是痒不是痛，两只眼睛都会有反应，眼皮可能有点肿，还会流眼水。几乎每次背后都跟着一个鼻子的故事：一直在吸鼻子、晚上鼻塞、早上起来鼻音重，到中午就好些。过敏性结膜炎不会传染，所以不是幼儿园（tadika）里谁传给你孩子的，你孩子也不会传给别人。

我想让爸妈分清楚的，是揉眼睛和眨眼睛这两件事，因为它们指的方向不太一样。揉眼睛这个动作本身代表什么另外有一篇讲得更细，包括为什么眼睛痒的孩子我会希望他少揉一点。如果眼睛是红又粘，不是红又痒，那又是另一个问题，孩子的红眼症（sakit mata）有自己的答案。

是抽动吗，不理它会不会更严重？

很可能是抽动，而答案是不会，不去讲它才是比较体贴的做法，不是放任不管。抽动是一种快速、重复、自己发生的肌肉动作。眨眼是最常见的一种，皱鼻子和挤脸也很常见。抽动在儿童时期相当常见，通常五岁前后第一次出现，男孩比女孩更常见。

判断是不是抽动，看的不是动作长什么样子，而是它对什么有反应。抽动可能随机发生，也常常在压力大、累了、兴奋，甚至开心的时候特别明显。很多孩子会说动作前有一种不舒服的酝酿感，做了那个动作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有些孩子能忍一下，但要付出代价。对爸妈最重要的一点是，抽动一被谈论或被特别注意，往往会变严重。每一次提醒孩子停下来，都是一次聚光灯打上去。

病程本身是让人安心的。多数抽动会随时间变好，或完全停掉。有些持续几个月，有些断断续续拖上几年，通常八岁前后到青春期最明显，青春期后会安定下来。让孩子少压力、多休息，对多数家庭真的有帮助，这个建议一点都不亮眼，但是老实的。没有帮助的，是责骂、跟孩子谈条件要他停下来，或者家里四个人都在盯着一个孩子的脸。

有人说眨眼多就是近视，是真的吗？

光靠这一点不算数，但需要配眼镜确实在我们会检查的原因清单上。度数没矫正好，是眨眼变多常见的原因之一，眼睛没对齐好也是，所以这两项都会检查。因此，一个只因为眨眼来看诊的孩子，会做完整的检查，不会只看一下眼皮就让你们回家。

但我不会因为孩子眨眼变多，就直接断定他需要眼镜，把你带去眼镜店。眨眼是一个可能来自好几个原因的症状。有些跟孩子眼睛有关的迷思无伤大雅，但有些迷思会把爸妈带到错的方向去，花掉本来不必花的时间，这就是其中一个。

要不要拍下来给医生看？

要，而且有正确的拍法。医生通常能从描述和亲眼看到的样子认出抽动，所以一段短视频很有用，尤其这个动作特别爱在诊室里消失。安静地拍，不要说你在拍什么，因为拍的时候特别去注意抽动，反而可能让它变严重。

另外带上三件事。什么时候开始的，尽量精确到那个星期。什么情况会让它变好或变差，包括房间、时段、屏幕和睡眠。还有有没有其他动作一起出现，尤其是眼睛以外的动作，或发出声音。这些答案，比视频本身更能决定这次看诊怎么走。

看诊时会做什么，什么时候是别的问题？

可以处理的原因会先排查，因为它们有明确的解法。我会检查有没有睫毛戳到眼睛、眼睛表面有没有细小的擦伤、有没有感染、眼皮下有没有卡东西、有没有过敏的迹象，再看孩子需不需要眼镜，两只眼睛有没有对齐。治疗跟着原因走。如果孩子的眼睛需要用药，那是检查之后开出的处方，不是回家路上在药局柜台就能决定的事。

如果眼睛完全正常，老实说，很多时候我们会先观察一段时间，有时候会转介给处理神经系统的医生看一下。这个转介不是判决，只是眼科检查已经做完该做的事，却没找到能解释这个动作的原因时，接下来该走的一步。

不能等的情况不多，讲起来也短。红痛的眼睛、红得很深的眼睛、怕光，或视力有任何变化，这些都要直接带去看，不要先拍下来。动作扩散到眼睛以外的地方、已经持续超过一年、让孩子不舒服，或孩子在学校因此被取笑，也是同样处理。其他情况，都可以约下一个空档的时间，这句话，正是这种处境的爸妈最想听到的一句。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AAPOS · Excessive blinking in children · www.aapos.org
2. NHS · Tics · www.nhs.uk
3. NHS · Dry eyes · www.nhs.uk
4. Smartphone gaming induces dry eye symptoms and reduces blinking in school-aged children, Contact Lens and Anterior Eye 2022 · pmc.ncbi.nlm.nih.gov
5.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Child eye problems parents should never ignore · www.aao.org
6.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Pink eye (conjunctivitis) · www.aao.org
7. NHS · Red eye · www.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