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眼皮反复红肿脱屑，好了又发
用过四种药水，有过四个不同的说法，每隔几星期又发一次。这个反复的模式，本身就是诊断，而它要紧的原因，是眼皮底下的角膜。
- 眼皮边缘反复红肿脱屑，好了又发，这是眼皮边缘发炎，也就是睫毛和油脂腺所在那条边缘的发炎。
- 眼皮反复长出的肿块，来自同一批发炎的油脂腺，只治一颗肿块，永远挡不住下一颗。
- 怕光、流泪、觉得眼睛里有沙，代表发炎已经烧到角膜，这正是麻烦事变成视力问题的关键。
- 每天清洁眼皮就是治疗，而且眼睛看起来完全好了，也要继续做。
- 大部分孩子会随年纪增长好转，但发炎活跃的这几年，正是视力还在发育的几年，值得现在就好好治。
每个月总有两三次，我桌上会出现同一种病历。孩子四岁或五岁，已经用过四种不同地方开的眼药水。有人说是结膜炎，有人说是针眼，有人说是过敏，每一次都好了两个星期，然后又发。妈妈已经不指望有答案了，坐下来第一句话通常是在道歉，说占用了我的时间。
她没有占用我的时间。这个反复的模式，本身就是诊断。眼皮边缘一次又一次红肿脱屑，眼睛一连几个星期流泪发红，又不断长出肿块，这不是运气不好。她得的是眼皮边缘发炎，而我想见她，不是为了眼皮，是为了眼皮底下的角膜。
孩子每天早上眼皮都黏黏的，正常吗？
如果几乎每天早上都这样，就不正常。感冒后偶尔一次早上眼皮黏住，是普通小事。但如果连续几个星期，睫毛根部一直脱屑结痂，早上起来眼皮粘在一起，眼皮边缘又痛又痒，整天觉得眼睛里有沙，这是眼皮边缘发炎（blepharitis），意思就是眼皮边缘那条窄窄的地方在发炎。
眼皮边缘这条窄窄的地方，其实很忙。睫毛从这里长出来，几十个小小的睑板腺开口也在这里，这些腺体分泌的油脂本来负责让眼睛表面的泪水不要太快蒸发。这条边缘一发炎，油脂就变稠，开口就堵住，睫毛上开始积垃圾，眼睛表面失去原本保护它的那层油。接下来发生的事，都是从这两件事来的。
另一件要早点知道的事：眼皮边缘发炎本来就会时好时坏。症状发作、平息、再发作，这正是为什么家里冰箱最后会有四瓶用了一半的眼药水。每一瓶看起来都有效，因为那一次发作本来就会自己平息。
为什么她的眼皮一直长在同一个地方的肿块？
因为长出肿块的腺体，就是正在发炎的那些腺体。霰粒肿（chalazion）是其中一个油脂腺堵住，油脂被困在里面引发眼皮发炎，肿起来的一颗小球。眼皮发炎正是孩子长霰粒肿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所以一个眼皮边缘发炎的孩子，腺体本来就比较容易堵住，这一颗肿块消了，完全不代表下一颗不会长。
很多家庭就是在这里卡住，因为肿块看得到，眼皮边缘发炎却看不到。热敷和耐心可以处理掉一颗肿块，但对造成它的那条发炎的眼皮边缘，什么都没做。热敷怎么敷、为什么绝对不能挤、什么时候需要处理，这些基本功我在针眼与霰粒肿那篇已经写过，这里不重复。这篇文章，是写给已经长到第四颗肿块的孩子的。
为什么他一到亮的地方就皱眼睛？
因为他眼睛前面那层表面也发炎了，这才是我真正担心的部分。眼皮边缘发炎一旦牵连到角膜，就是眼睛前面那片透明的窗口，医生会叫它「睑缘角结膜炎（blepharokeratoconjunctivitis）」。名字很长，意思很简单：眼皮、眼白和角膜，全部卷进同一场发炎里。
爸妈会注意到的讯号是怕光、流泪、反复发红、有分泌物，还有孩子一直说眼睛里有沙，或不停揉眼睛。伦敦一家角膜专科转诊的儿童病例系列里，大部分孩子的角膜表面已经有看得出的变化，一小部分出现角膜溃疡。这些是比较严重的那一端，是病情严重到要转去角膜专科的孩子，请不要把这当成你孩子的风险。把它当成我的理由：为什么每一个眼皮反复发炎的孩子，我都要仔细看角膜，因为角膜一发炎，一个麻烦事就会变成视力的问题。
那个病例系列里，另一个数字我想得最多。症状通常从四岁左右开始，孩子平均到五岁才真正被看到，诊断往往被耽误好几个月，中间试过其他各种说法。没有人粗心。只是这个病，太擅长一次又一次装成普通的红眼症而已。
四岁的孩子不肯配合，眼皮要怎么清洁？
让它变得无聊、变得快、绑在她本来就会做的事情上。清洁眼皮本身就是治疗，不是治疗前的准备工作，而且要每天做，眼睛看起来完全没事之后也要继续做，才会有效。
方法跟大人一样，只是缩小版。用干净的毛巾或棉花沾温水，敷在闭着的眼皮上几分钟。轻轻按摩眼皮大概半分钟。然后用棉花沿着睫毛长出来的那条边缘擦，把结痂擦掉。医生有时会建议用稀释过的清洁液，而不是单纯温水，先问清楚该用哪一种，不要随手拿浴室里现成的东西。
实际的技巧在时间点。洗澡时顺手做，反正脸上本来就会有温热的毛巾，或者让她看着屏幕，能多买九十秒的配合就够。一只眼睛配一首歌的长度。等她大一点，想自己动手，就让她拿着毛巾自己擦。眼睛看起来完全好了，也要继续做，因为半路停下来，正是它马上又发的最常见原因。这是一个要长期管理的状况，不是一个会做完的疗程。
除了清洁，医生还会做什么？
第一件事，是好好看角膜。这是在家做不到的部分，也是决定要治得多重的关键。我会用裂隙灯，就是一台架在台子上的显微镜，小小孩通常是坐在你腿上，你的手扶着她的手一起。如果她真的不肯配合，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看得够清楚，孩子还不会配合指令，也一样可以被检查和量度。
接下来的治疗看严重程度。比较轻的，清洁眼皮加一个疗程的外用抗生素。比较严重的，尤其是角膜已经受累的，需要更长、更全身性的处理方式，有时会用一种要小心监督的消炎眼药水。我故意只讲类别，不讲具体药名。用哪一种药、多强的剂量、用多久，要看当下那只眼睛的情况，尤其类固醇药水，绝对不能借用兄弟姐妹的，也不能照旧用之前的处方。肿块如果一直长在眼皮同一个位置，也是需要再仔细看，而不是再敷一次热毛巾的理由。
我的孩子会不会长大就好了？
大部分孩子会随着年纪增长而好转。伦敦那个病例系列里，病情拖过八岁的不算常见，孩子通常追踪好几年后，九岁或十岁左右就可以结案。这是真的让人安心的消息，但不是对你孩子的保证，因为病例系列讲的是一群人，你女儿是一个人。
我更想让你记住的是这一点：四岁到八岁这几年，正是治疗要覆盖的几年，也正是孩子视力还在发育的几年。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好好治，比硬撑过去更值得。同样的问题，长大以后会变成油脂腺、干眼和玫瑰痤疮那一整套更长的故事，眼整形外科的 Dr Catherine Chow 说明了成人的眼皮边缘发炎，前缘和后缘各是什么意思，以及为什么是控制而不是治愈。
现在能做的：每天清洁眼皮，眼睛看起来没事也继续清洁，找一个真的会仔细看角膜的人检查。如果眼皮变成又热又紧又肿，不只是脱屑结痂，那是另一个问题，眼皮肿起来，有它自己一套当天就要就医的讯号。疼痛、怕光一直不退，或视力出现任何变化，都会把这件事从常规复诊，变成要尽快看的复诊。大部分这样的孩子后来都很好。而恢复得最好的那些，是爸妈从头就被告知，自己在治的到底是什么。
- 孩子眼睛是痛的，不只是痒或有沙的感觉。
- 孩子真的怕光到难受，或者怕光的感觉在两次发作之间都没有退。
- 眼睛非常红，或红了好几个星期都没退。
- 视力出现变化，或孩子开始闭上一只眼睛才看得清楚。
- 眼皮变得又热又紧又肿，或红肿蔓延到脸颊。
- 肿块一直长在眼皮同一个位置。
常见问题
孩子的眼皮边缘发炎，是因为家里卫生不够干净吗？
会传染吗？还可以去幼儿园吗？
眼皮清洁要做多久？
眼皮反复发炎，真的会伤到眼睛吗？
诊所开的药水明明有效，为什么又发了？
她需要看眼科医生，还是看普通医生就够？
孩子的肿块需要开刀吗？
- Blepharokeratoconjunctivitis in children: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Moorfields corneal clinic series, PMC) · pmc.ncbi.nlm.nih.gov
- NHS · Blepharitis · www.nhs.uk
- AAPOS · Chalazion · aapos.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What are chalazia and styes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Child eye problems parents should never ignore · www.aao.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