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和锯齿状线条：什么时候是偏头痛，不是眼睛的问题

他在做作业，抬起头说看到一条闪闪发亮的锯齿状线条，飘过视野边缘。大概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就没了。他的头不痛。他的眼睛在这之前、当中、之后都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这个组合，一个奇怪的视觉现象，眼睛看起来完全正常，往往连头痛都没有，所以眼科诊所很自然会成为第一个想到的地方。这个直觉通常是对的，而这通常就是偏头痛。

这篇文章要讲的是，怎么分辨普通的偏头痛先兆（aura）和那一小份需要当天就看医生的情况，也想老实告诉你，偏头痛这件事本身，最终不是我诊断或治疗的范围。

孩子说看到一条锯齿状线条，然后就消失了，那是什么？

很可能是视觉先兆（visual aura），偏头痛先兆里最常见的一种，绝大多数有先兆的孩子和大人都是这一种。典型的样子是视野中央附近出现一条小小的、发亮的、锯齿状线条，有时被形容成城堡围墙那种锯齿状轮廓。它通常从小范围开始，几分钟内慢慢往外扩散，扩散过的地方可能留下一小片看不清或看不见的空白，然后完全消失。孩子的形容往往不那么专业：闪闪发光、一小段彩虹、越变越大的线条。形容的字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规律，就是它会动、会扩散，然后完全消失。

看到这个，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视觉先兆是大脑处理眼睛送来的画面时产生的，不是眼睛本身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真正的先兆通常两只眼睛同时看到一样的东西，只是孩子当下往往说不清楚，只会说"我的眼睛"，其实意思是他看到的画面。单眼和双眼的分别值得留意，也值得冷静确认一下，不要自己假设：如果可以，下次发作时让孩子轮流盖住一只眼睛，或者事后问他，那个闪光是整个视野都有，还是只在一边。只影响一只眼睛的偏头痛先兆，叫做视网膜偏头痛（retinal migraine），是一种已知但明显少见的情况，因为真正只影响一只眼睛的视觉异常，也可能来自眼睛或视网膜本身，所以这种情况要更谨慎处理，值得当天做一次验眼，确认问题不是出在眼睛本身。

一定要伴随头痛才算偏头痛吗？

不一定，这一点可能出乎意料。视觉先兆本身就被正式认定为一种独立的发作，孩子尤其常常只有视觉先兆，配上轻微头痛，或者头痛在之后才出现，甚至那一次完全没有头痛。如果头痛真的出现，通常是在先兆发作当中，或者先兆结束后大约一小时之内开始。一个孩子反复出现锯齿状先兆但几乎没有头痛，不代表他"不算真正的偏头痛"，这个情况仍然归在同一个分类里，也不代表第一次出现时就不值得告诉医生。

这应该持续多久，什么样的时间长度本身就值得担心？

一次先兆症状通常持续五分钟到一小时，大多是十到二十分钟慢慢出现再慢慢消退，不会像开关灯那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两个跟时间有关的重点值得记住。先兆应该会扩散、会变化，而不是一出现就是固定的形状或固定的一片盲区，而且它应该完全消退，之后视力恢复完全正常。如果一发作就是固定不动的一个点，而不是会扩散、会移动的样子，或者拖了超过一小时都没有消退，或者留下任何一部分视力一直没恢复，这些都不符合一般的样子，值得当天就检查，不要等它再发作一次才处理。

什么情况提醒我，这可能不是普通的偏头痛先兆？

有一小份特征，会把一个看起来吓人但其实普通的视觉现象，变成当天就要处理的情况。如果视觉异常只出现在一只眼睛而不是整个视野，如果持续超过一小时都没有消退，或者伴随任何新出现的无力或麻木，尤其是身体或脸部一侧，就该去急诊，或者马上联系儿科医生。同样的情况还包括：孩子这辈子最严重的一次头痛，一觉醒来就有的头痛或者早上伴随呕吐的头痛，孩子平常的行为或清醒程度出现真正的改变，还有在视觉症状前后出现的新斜视或重影。这些特征都不常见，大多数描述闪闪发光、会扩散、最后完全消退，又没有其他症状的孩子，说的都是普通的偏头痛先兆。但正是这份清单值得当天就处理，因为它是真的，出现的时候很严重，而且是你在打电话之前，自己在家就能检查出来的东西。

如果是偏头痛，这是眼科医生诊断和治疗的范围吗？

眼睛检查确认没问题之后，偏头痛本身属于孩子的儿科医生，如果头痛或先兆很频繁或不寻常，就属于儿童神经科医生。这不是我在把问题推开：偏头痛是一整套脑部的状况，有自己的诊断标准，自己的诱因规律，自己一整套预防和急性发作时的处理方式，而每天在处理儿童头痛问题的医生，才是接下来该找的人。眼科检查能补上的，也值得在孩子第一次描述这种先兆时做一次，是确认眼睛本身的结构健康，每一只眼睛后面的视神经看起来正常，这样可以排除少数几种偶尔会造成类似视觉症状的眼睛本身的问题，也让大家安心，产生先兆的这套视觉系统，没有一盏灯和一片镜片能查出来的问题。任何用来预防偏头痛或应付急性发作的药物，都应该由孩子的儿科医生或神经科医生决定和处方，针对孩子本人调整，而不是在家自己从清单里挑一个。

下次发作时，我应该怎么做？

保持冷静，记下时间。留意它看起来是只影响一只眼睛还是整个视野，是会扩散变化还是固定不动，从开始到结束一共持续多久，还有有没有伴随头痛、无力或行为上的改变，或者之后有没有。第一次发作，如果没有上面那些当天就要处理的特征，值得带着这份记录去看一次儿科医生的常规门诊，而不是焦虑地等它再发作一次。如果反复出现，你记下来的时间和规律，正是儿科医生或神经科医生用来做出诊断需要的东西，顺带做一次验眼，尤其是如果描述听起来像是单眼而不是双眼，也是合理又有用的一步。有这类头痛问题的孩子，有时候也会有怕光的情况，值得另外读一读怕光的孩子这一篇，而另一种由近距离用眼引发的头痛，写在一写作业就发作的那种头痛里，如果这个视觉症状只在看书的时候出现，值得先排除那一种可能。如果孩子实际形容的是看到两个影像而不是闪光，那是另一种情况，完整写在年纪大一点的孩子说看到两个，代表什么里。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International Headache Society, ICHD-3 · 1.2 Migraine with aura（诊断标准） · ichd-3.org
2. International Headache Society, ICHD-3 · 1.2.1 Migraine with typical aura · ichd-3.org
3. EyeWiki（美国眼科学会）· Ophthalmologic Manifestations of Migraines · eyewiki.org
4. NHS · Retinal migraine · www.nhs.uk
5. Alder Hey Children's Hospital NHS Foundation Trust · Headache (symptom checker, red flags) · www.alderhey.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