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黏黏的滴母乳有效吗：证据到底怎么说

重点整理

没有任何发表过的研究，把母乳拿来测试治疗一个已经感染的眼睛。做过那个常被引用的实验室研究的人自己写道，母乳外用的抗菌效果还没有被好好研究过。
真正被研究过的，是还没感染的宝宝身上的预防效果，还有泪管阻塞。这些都是小型研究，把它们收集起来的综述文章，自己都说证据有限，结果也不一致。
未满 30 天的宝宝，眼睛红、肿或有分泌物，不管家里谁建议先试什么，都要当天看医生。风险在于拖延的那几天，不在于滴的那一滴。
一个月内的眼睛感染，跟大一点孩子的红眼症是不同的病，是在出生过程中感染的，没治疗的淋病菌感染可能在症状出现后的 24 到 48 小时内，让角膜穿孔。
清洁的做法：把水煮开放凉，用干净的棉花棉片擦，一只眼睛一片新的。清洁眼睛外面，不需要滴任何东西进去。

宝宝出生第一个月，关于眼睛的建议，通常不是从爸妈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是奶奶、姑姑，或坐月子那个月请来帮忙的月嫂。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话，出发点也都很好心：挤一点母乳（susu ibu），滴一滴进眼睛，明天早上就会清了。

我不会笑这个建议。嘲笑没办法改变谁的想法，而且这句话背后的东西，比大部分医生愿意承认的多。这一篇讲研究实际讲了什么，没讲什么，还有一个关于新生儿眼睛的事实，能一次决定该怎么做。

滴母乳进眼睛真的有效吗？

对一个已经感染的眼睛，没有效。没有任何发表过的研究，把母乳当成新生儿眼睛感染的治疗方法来测试。做过那个常被引用的实验室研究的人，自己在论文开头就写了：母乳外用的抗菌效果，还没有被好好研究过。他们是 2013 年写的，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真正被研究过的，是另一件事：把母乳滴进还没感染的新生儿眼睛，能不能让之后感染的比例变少，以及母乳对泪管阻塞而不是感染有没有帮助。这两个都是有用的问题，但都不是一个妈妈凌晨两点，看着宝宝眼皮黏住睁不开时，真正在问的那个问题。

那为什么大家都这样说？

因为这是我们至今还在讲的最古老的医疗建议之一。古埃及、印度、希腊、罗马和拜占庭的文献里，都记录了用母乳点眼睛的做法，盖伦（Galen）还特别推荐用在结膜炎上。同一篇论文也提到，这个说法到今天还在流传，甚至出现在流通很广的育儿书里。

所以厨房里那位长辈不是凭空编出来的。她传下来的，是别人传给她的建议，某本书大概也印过。这个说法背后的道理也不算离谱：母乳里有抗体，这就是这个想法一直流传下来的原因。但这不代表滴一滴母乳，就能把感染从眼睛里清掉。

研究实际讲了什么？

三件小事，没有一件是治疗。第一是实验室研究。23 位妈妈捐出的母乳，被拿去对 9 种细菌做培养测试。收集这项研究的综述文章记录，其中三种细菌的生长被明显抑制，其中一种正是我们最担心的那种新生儿眼睛感染的元凶。培养皿不是宝宝的眼睛，在培养皿里让细菌长慢一点，也不等于治好一个病。

第二是预防。一项试验里，269 个眼睛化验一开始是干净的早产宝宝，被分成三组：两滴初乳滴进各自的眼睛、一种抗生素药膏，或什么都不做。结膜炎在什么都不做的那组最常见，滴初乳那组少一些，用抗生素那组最少。另一项比较早的病例对照研究，看了 565 个新生儿，外用母乳组结膜炎发生率是 9.1%，对照组是 25.6%。

风险不在于那滴母乳，在于因此拖过去的那几天。

第三看的是流眼水而不是感染的眼睛。一项小型研究，45 个宝宝用母乳，20 个宝宝用抗生素药水，结果泪管阻塞造成的流眼水，用母乳那组好得比较快。

老实读这些研究，能讲的其实很有限。两项预防研究，都是在还没感染的宝宝身上做的，其中一项也不是随机分组的。把这些文献收集起来的综述文章，自己都说这批证据有限，结果也不一致，其中一篇甚至写明，它根本没有对个别研究做偏差风险评估。如果有人跟你说，母乳对眼睛感染是被证实有效的，这些研究讲的不是这件事。

我家宝宝眼睛黏黏的，是感染还是泪管阻塞？

看眼白，也看眼皮。泪管阻塞的眼白是干净平静的。眼水会积在眼角，睫毛结痂，你擦掉，几个小时后又回来。超过 5% 的宝宝有一只或两只眼睛泪管阻塞（blocked tear duct），大约九成在一岁以内自己好，什么都不用做。泪管阻塞长什么样子、按摩怎么做是另外一篇文章，因为它是另一个问题。

感染是不一样的。眼白会变红或看起来很凶，眼皮会肿，分泌物比较多，擦掉又很快回来。大一点孩子的红眼症有它自己相当固定的规律，通常也会自己好。但在出生的第一个月，这个判断不是你在厨房餐桌上就能安全做的，我也不会光凭电话就下这个判断。

新生儿眼睛黏黏的，什么时候算急症？

出生 30 天内，眼睛红、肿或有分泌物，都算当天要看的急诊。不是明天，也不是先试一晚看看再说。今天，去政府诊所（klinik kesihatan）或医院。

一个月内的眼睛感染，跟大一点孩子的红眼症是不同的病，它有自己的名字：新生儿结膜炎（ophthalmia neonatorum）。它是在出生过程中，接触到产道里的感染而染上的，可能是细菌、衣原体，或病毒引起。发作的时间点能提示原因：化学性刺激通常出生后 24 小时内就出现，淋病菌感染多在出生后第 2 到第 5 天出现，衣原体感染在第 5 到第 14 天，单纯疱疹病毒则在第 7 天之后。

让眼科医生最紧张的是淋病菌感染。它可能牵连角膜，也就是眼睛前方那片透明的窗户，如果没有及时用抗生素治疗，可能在症状出现后的 24 到 48 小时内，就演变成实实在在的角膜穿孔。新生儿本身应付这种感染的能力有限。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全，眼泪的流动也比较慢，没办法像大一点的孩子那样，靠眼泪稀释、冲走细菌。

正因为这样，专业指引一点都不含糊。验光师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指引要求立即转介给值班的眼科医生，同时采样化验、马上开始治疗。这里说的治疗，不是柜台上一瓶眼药水那么简单，而是口服、打针，或点滴给药，加上滴进眼睛的部分。NHS 用一句话讲得很清楚：未满 30 天的宝宝，眼睛红又黏，当天就要看医生。

那先试母乳，实际的风险是什么？

风险不在于那滴母乳，在于因此拖过去的那几天。我找不到任何研究测量过，挤出来的母乳滴进宝宝眼睛里到底会怎样，所以我不会跟你说它会造成感染，也不会说它绝对没事。我能量的是时间。试三天，就是让一个才两周大的宝宝，眼睛感染没治疗地拖了三天。而如果是淋病菌感染，三天可能就是整段病程。

还有一点实际的：母乳在医生说的「无菌」这个意义上，不算无菌，这也是为什么挤母乳的标准做法，一开头就要求先洗手、用消毒过的容器。那是准备给宝宝喝进嘴里的母乳，不是要滴在眼睛表面上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因为爸妈试过这个方法而生气。让我担心的，是他们试了多久，才决定来找我。

那正确的清洁方法是什么？

把水煮开，放凉，用干净的棉花棉片擦，一只眼睛一片新的。就是煮凉的开水（air masak yang disejukkan），不用别的。从眼头往外擦，每擦一次换一片新的棉片。清洁眼睛外面，不需要滴任何东西进去。

清洁不是治疗，这个差别很重要。泪管阻塞会一直阻塞，直到管子里那层薄膜自己打开，通常是自然发生的。需要抗生素的感染，不会因为你擦得多勤快就被擦掉。清洁是为了让睫毛保持干净，方便你看清楚底下的眼睛到底怎样，这正是我要你继续盯着看的东西。如果眼皮开始肿起来而不只是结痂，眼皮肿有自己一套要紧急处理的讯号。

上面讲的这一切，其实收在一句话里：出生第一个月的宝宝，眼睛红、肿或有分泌物，当天就要看，不管家里谁建议先试什么。如果有健康记录册（Buku Rekod Kesihatan），带着去。如果结果是泪管阻塞，你不过是花了一个早上，第一年剩下的眼睛检查照常继续。这笔交易，我每次都会选。

出现以下情况，当天看医生

宝宝未满一个月，眼睛红、黏或有分泌物。这个年龄，是今天就看，不是先观察。
眼皮肿起来，或眼白红得不寻常，不是平静清澈的样子。
分泌物很多，擦掉几个小时内又流出来，或眼皮整天都黏住，不只是早上起来那样。
宝宝看起来不舒服、发烧或特别爱睡，眼皮或眼睛周围还长了水泡或疹子。
鼻子旁边的皮肤红肿疼痛，还流出黄绿色分泌物。这个当成急症处理。

常见问题

滴母乳进眼睛真的有效，还是只是老一辈的说法？

不完全是哪一种。它是有一点真研究撑着的老建议，但没有一个研究是拿已经感染的眼睛去测试的。现有的研究看的是还没感染的新生儿能不能被预防，还有泪管阻塞。所以这不是凭空捏造的说法，但也不是一种治疗方法。

婆婆说滴母乳会好，可以试试看吗？

未满一个月，我的答案是不要，理由是时间，不是母乳本身。没有人量过挤出来的母乳滴进宝宝眼睛里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不能跟你保证它没事，但没治疗的新生儿眼睛感染会怎么发展、会多快，这一点我们很清楚。大一点的宝宝，眼睛只是流眼水，其他都平静，我还是建议什么都别滴，因为清洁根本不需要滴东西。

我家宝宝的眼睛黏黏的，是感染还是泪管阻塞？

眼白通常会告诉你答案。泪管阻塞的眼白是平静清澈的，主要表现是流眼水和结痂，擦掉几个小时后又回来。感染会让眼白发红，眼皮跟着肿。不过未满 30 天，这个判断要在诊所做，不是在家里自己猜。

眼睛黏黏什么时候算急症？

出生 30 天内，只要眼睛红、肿或有分泌物，都算当天要看的急诊。任何年龄，宝宝看起来不舒服、眼睛红得厉害，或眼皮长水泡，都要当天看医生。新生儿眼睛感染是在出生时感染的，可能牵连到角膜，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会等着看。

怎么正确清洁眼睛，用煮凉的水还是生理盐水？

把水煮开放凉，是标准做法，在家也容易做对。用干净的棉花棉片，一只眼睛一片新的，从眼头往外擦。每擦一次换一片新的。清洁是为了让睫毛保持干净，方便你看清楚眼睛的状况，不是在治疗底下的问题。

眼睛红、眼皮肿，宝宝才两周大，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就去，政府诊所（klinik kesihatan）或医院都可以。不要挑一个方便的早上才去，也不要先滴什么进眼睛试试。带上健康记录册（Buku Rekod Kesihatan），如果有的话，说清楚宝宝几岁、分泌物什么时候开始的，时间点有助于判断原因。

如果母乳不是答案，那她需要用抗生素眼药水吗？

完全看原因是什么，也不一定是滴的药水。新生儿眼睛感染常常需要口服、打针或点滴的抗生素，不只是滴进眼睛，因为感染不只在表面。通常会先采样化验，好让治疗对准真正的细菌或病毒。这些都不是在药局柜台就能决定的事。

两只眼睛都受影响，会不会比一只眼睛更严重？

没有爸妈想的那么严重。新生儿结膜炎通常两只眼睛都会有，虽然一只可能看起来比较严重，所以两只眼睛黏，不代表病情更重。泪管阻塞也可能发生在一只眼或两只眼，因为每只眼睛各自有自己的排水管道。年龄和眼白的状态，比受影响的眼睛数量重要得多。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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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POS · Nasolacrimal duct obstruction (blocked tear duct) · aapos.org
NHS · Expressing breast milk · www.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