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大眼睛，也可能是一种警讯

有一句夸奖，最花我时间。「哇，这双眼睛好大好漂亮。」阿姨这样说，邻居这样说，满月酒上拍照的摄影师也这样说，而且每个人都是真心的。几乎每一次，他们说得都对，宝宝就是眼睛长得漂亮、比较大而已。

偶尔，他们形容的其实是一个信号。宝宝的眼睛如果真的在变大，尤其是前面那扇透明窗户看起来雾蒙蒙而不是清澈，这是少数几件我希望这星期就看到、而不是等下次例行检查的事情。这篇文章要讲的，就是怎么分辨这两种宝宝，还有为什么那句夸奖，正是第二种宝宝常常被发现得太晚的原因。

大家都说我宝宝的眼睛又大又漂亮，这会是问题吗？

通常不会。大部分大眼睛宝宝，就是健康、眼睛比较大的宝宝，脸型跟其他一切一样是遗传来的。真正改变局面的是伴随出现的东西。大眼睛加上一直流泪，或角膜看起来浑浊，或宝宝在平常的日光下会用力闭眼，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一份写给家庭医生参考的医院转诊指引，把这三项放在一起，结果是紧急转诊到急症眼科：角膜看起来浑浊或发灰，眼睛或角膜比一般大，孩子对光特别敏感。不是下个月打个电话，也不是先观察看看。

另一件重要的事是变化。一个眼睛一直以来都比较大的宝宝，在告诉你的是她的脸型。一个这个月看起来比上个月大、或一边比另一边大的宝宝，在告诉你的是压力的问题。

青光眼在宝宝的眼睛里，到底在做什么？

跟在成人眼睛里做的事一样，只有一个不同，但这个不同改变了一切。眼睛里面产生的液体没办法正常排出，压力就会升高，压力会伤害视神经。在宝宝身上，眼球壁还很软，压力不只是往内压，还会把眼球往外撑大。

正是这个撑大，让宝宝用一种成人永远做不到的方式，把问题摆在你眼前。眼球会变大，前面那扇透明的角膜也跟着被撑大，一撑大就失去清澈，变得雾蒙蒙或发灰。医生对这种变大的眼睛有个老名字，牛眼症（buphthalmos），字面意思差不多就是「牛的眼睛」，取名的方式和它字面看起来一样直白。

所以只要知道该看什么，这些信号并不难发现。流泪过多。亮光下会痛。角膜变大或浑浊。这三项，按这个顺序，正是儿童眼科专业机构列出的原发性先天性青光眼信号，而且每一项，爸妈隔着婴儿床就看得到。

她的眼睛一直流泪，是泪管阻塞，还是更严重的问题？

几乎可以确定是泪管阻塞（blocked tear duct）。一百个宝宝里超过五个会有一只湿湿黏黏的眼睛，其中大约十个里九个会在一岁之内自己好。流泪是我在宝宝眼睛上遇到最常见的问题，青光眼是比较少见的原因。

但流泪也是这两种情况共有的信号，这正是为什么儿童眼科专业机构特别提醒医生，要在流泪的宝宝身上排除比较少见但严重的原因，青光眼就是其中之一。差别不在眼泪的量，而在流泪伴随着什么。泪管阻塞会让眼睛湿湿的、有时黏黏的，宝宝其他方面完全不受影响，在亮光下也很自在。青光眼是流泪加上不舒服：用力闭眼、转开脸躲开窗户，几个星期下来角膜也不再清澈剔透。

泪管阻塞，还有它正常的那一面把普通版本讲得很完整，包括有帮助的按摩方法。如果流泪同时伴随怕光，或眼睛的大小、清澈度在改变，那就带来给我看。

她一到白天就哭，眼睛还闭得紧紧的，为什么？

因为被撑大、变浑浊的角膜会让光线散射，而散射的光线是真的会痛的。宝宝的怕光不是任性，也不是喜好问题。这是三个典型症状之一，而且往往是爸妈最先注意到的一个，因为每次带她出门都会发生。

你会看到的是，宝宝在停车场把脸埋进你的肩膀，没办法在窗边拍照，眼皮紧紧闭着，而且一直闭着。这种用力闭眼在诊所里有自己的名字，眼睑痉挛（blepharospasm），配上流泪，这个组合在宝宝身上，我每次都会认真看待。

这些都不代表你的宝宝有什么特别需要拿出来讲的地方。很多新生儿都会短暂不喜欢亮光。真正要留意的模式，是持续出现、一再重复，而且越来越严重而不是越来越好，尤其是同时有流泪却没有黏黏分泌物的那只眼睛。

这个需要多快去看？

这星期就要，如果眼睛前面看起来浑浊，今天就要。原因不是儿童青光眼很常见，而是它发生在孩子身上可能进展很快，视力可能很快就受损。大约十个病例里有八个是在一岁之内确诊的，这告诉你它有多早出现，也告诉你有多早就该处理。

实际上该怎么做：拍一张照片。这份转诊指引要求尽可能在转诊时附上眼睛的照片，一张白天拍的、两只眼睛并排的清楚照片，对之后接手的人真的有用。这样也能避开一个尴尬的问题：等你带宝宝到诊所时，最明显的那个信号可能已经缓和下来了。

预约的时候，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不要只说「她的眼睛湿湿的」，这句话听起来跟一半的宝宝没两样。要说「她的眼睛一直流泪，怕光怕得受不了，而且我觉得这只眼睛看起来变大了」。这句话能让预约提前。同样的道理也适用在闪光灯照片里的白色反光上，这是爸妈处理担心时，最有用的一件事。

这有多罕见？会遗传吗？

很罕见。西方国家大约一万个宝宝里有一个天生患有原发性青光眼，中东地区引用的数字大约是两千五百分之一。我没有能指给你看的马来西亚对应数字，所以我不会自己编一个。

家族病史有影响，但不是决定性的。原发性先天性青光眼大约十个病例里有一到四个有家族病史，也就是说大部分患病的宝宝完全没有家族病史。如果你家族里有这个情况，第一次验眼时就主动说，不用等医生问，宝宝第一次验眼的时间表会告诉你这些时间点在哪里。

还有一群是继发性的，压力问题来自别的原因。某些一出生就有的综合征、眼睛受伤、之前动过眼睛手术，还有类固醇，包括眼药水、药片和吸入剂里的类固醇，都可能让压力升高。头六个月内做过白内障手术的宝宝，之后好几年都会被密切追踪，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约十分之一的这类宝宝，会在十年内出现青光眼。

如果确诊了，接下来会怎样？

先做检查，而在宝宝身上，这通常代表要全身麻醉（GA），因为量压力、看排水角度这些事，没办法在一个动来动去的婴儿身上好好完成。之后是治疗，原发性先天性青光眼的主要治疗方式是手术打通排水通道，不是药水。

我宁可老实说清楚整个过程会是什么样子。孩子常常需要不只一次手术。很多孩子术后还是需要点药水或吃药。追踪会持续好几年，不是几个月，因为压力要随着她长大一路盯着。青光眼还会带出其他问题：近视、弱视（lazy eye），还有眼球运动的问题，每一项都要各自处理。

我能告诉你的是，及早确诊、及早手术，有些患有先天性青光眼的孩子，一辈子的视力都有机会恢复到正常或接近正常，但即使经过治疗，还是有可能留下一些视力损失。早诊断、正确治疗、定期追踪，是让天平往好的方向倾斜的关键。这就回到了那句夸奖。如果你的宝宝只是眼睛大又漂亮，别的都没有，好好享受这份漂亮就好。如果她眼睛大，又流泪、又怕光、又浑浊，那就带她来，让我当那个告诉你没事的人。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AAPOS · Glaucoma in children · aapos.org
2.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Childhood glaucoma · www.aao.org
3. Moorfields Eye Hospital · Children's eye conditions management, glaucoma (suspected) referral pathway · www.moorfields.nhs.uk
4. AAPOS · Nasolacrimal duct obstruction (blocked tear duct, and the serious causes of tearing to exclude) · aapos.org
5. AAPOS · Amblyopia (lazy eye) · aapos.org
6. NHS · Red eye · www.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