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那种弱视
没有偏斜,没有照片能拍出来的证据。因为两只眼睛度数差太多造成的弱视,可以完全藏在一张再正常不过的脸后面,好的那只眼睛把差距补得太好,好到没有人,连孩子自己,都不会发现。
- 弱视(lazy eye)可能来自两只眼睛度数相差很多,没有偏斜,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 好的那只眼睛在日常玩耍中默默补上弱的那只,孩子没有理由发现,也没有什么可以喊不舒服。
- 这种弱视只能靠分开测量两只眼睛才能发现,光靠观察孩子不够,在家做简单的遮眼测试也不一定测得出来。
- 学龄前就开始治疗,效果比晚一点开始更好也更稳定,不过年纪大一点的孩子接受治疗,视力还是能真正改善。
- 很多时候,单靠眼镜就能让这种弱视进步很多,还不需要用到眼罩。
很多来找我担心弱视的爸妈,都会带一张照片:眼睛往旁边跑,被手机拍了下来,一指出来大家都看得到。让我更担心的孩子,是从来没有人给他拍过这种照片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拍下来。两只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没有偏,没有斜。可是在这张完全正常的脸底下,一只眼睛可能已经比另一只弱了不少。
这就是弱视(lazy eye),由两只眼睛度数相差很多造成的那一种。这是我在诊所里遇到最安静的一种问题。
两只眼睛看起来都很正,怎么会有一只是弱视?
因为这种弱视来自对焦,不是眼位。两只眼睛度数相差很多,代表这两只眼睛需要的眼镜度数差很远,一只眼睛的画面一直清楚,另一只却整天都有点模糊。在这种落差下长大的大脑,会像对待任何一张模糊的画面一样:慢慢不再用它。眼睛本身是健康的,「关掉」的地方在更后面,在大脑怎么处理那只眼睛传来的讯号。
弱视有三种成因,这是其中一种。它可以来自一只真的会偏斜的眼睛,斜视(squint)会往哪里偏、怎么发现已经说得很完整。它也可以来自某个东西挡住视线,例如白内障。或者,就像现在这一种:两只眼睛都很正,对焦能力却不对等,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孩子怎么不会发现,也不会喊不舒服?
因为孩子只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那个世界。如果左眼从婴儿时期就一直比较模糊,孩子根本没有更清楚的「以前」可以拿来比较、拿来想念。爸妈本来就很难自己发现弱视,因为孩子通常不会说自己看不清楚,两只眼睛外表又都正常的话,就更难发现了。
每次遇到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发现的爸妈,我都会说这一句:这不是你不小心。没有东西可以让你发现,因为孩子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告诉你。那只弱的眼睛不痛、不红,照镜子也看不出差别。它只是安静,安静到孩子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自己看孩子玩,能不能发现这个问题?
几乎不能,这正是这种弱视最麻烦的地方。两只眼睛一起睁开的时候,好的那只眼睛几乎包办了所有的看,弱的那只眼睛根本不需要出力。跑跳、看书、接球、涂色,没有一样需要弱的眼睛出力,所以孩子和你都没有机会发现差别。
这跟眼睛会偏斜的情况不一样:盖住斜视孩子的好眼睛,通常会引来明显的反抗。但这里的两只眼睛看起来一样,动作也一样,这个线索就没那么可靠了。孩子可以跑、可以玩、可以正常看书,一只眼睛却一直在默默扛着大部分的工作,直到有人把两只眼睛分开量过为止。
就算在家做简单的遮眼测试,对眼睛偏斜的情况很有用,也可能漏掉这种问题。盖住好的那只眼睛,孩子可能只是小小抱怨一下,不会大声反抗,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没办法说出「那只眼睛比较差」,只能表示当下烦不烦。耸耸肩不代表没事。三岁的孩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管两只眼睛看得一样清楚,还是不一样。
外表看不出来,那到底怎么发现?
靠分开测量两只眼睛,不是一起看着他们。这个小小的动作,一次遮一只眼睛,正是隔着房间随便一瞥做不到的事。孩子还不认字,我们怎么帮她验眼睛说明了这怎么在孩子还不认得一个字的时候就能做到,用图卡、配对卡片,或是一道光加一组镜片。
年纪更小的孩子,仪器型的视力筛查相机大约 1 岁就能测出两只眼睛对焦能力的差异,比图形视力表能用的年纪还早得多,只需要孩子安静坐一下。不管用哪一种方法,答案都来自直接量出来的数字,而不是靠观察孩子表现正不正常,因为表现正常正是这个问题会让孩子做到的事。
发现之后,为什么孩子的年纪那么重要?
因为年纪越小的视觉系统,对矫正的反应越好。5 岁以前开始治疗,通常比 7 到 17 岁才开始,效果更好也更稳定,而医生一般会以 7 到 8 岁前完成治疗当作目标,效果最理想。年纪更大的孩子,甚至到青少年初期,接受治疗还是能真正改善视力,所以发现得晚,不代表放弃治疗。这只代表现在就该开始,不要再等一个这种情况从来不会主动出现的症状。
家族病史也有关系。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或阿公阿嫲小时候有弱视或斜视,这是需要提早或额外检查眼睛的公认原因之一,正因为这种弱视留下的线索太少。这不代表过了某个生日,机会就悄悄关上了。这代表学龄前这几年,用同样的治疗能换到最好的效果、最少的挣扎,值得好好把握,不该白白等过去。
配了眼镜之后,孩子还需要戴眼罩吗?
常常不需要马上戴,有时候完全不需要。因为根本的问题是对焦不平衡,光是配对眼镜就能做掉一大部分的工作:有一项研究发现,大部分有这种弱视的孩子,戴上正确的眼镜大约 15 个星期,视力就能进步两行以上,还没用到眼罩。医生会先看眼镜单独能做到多少,再决定是不是还需要别的治疗。
如果好好戴了一段时间眼镜,弱的那只眼睛还是落后,接下来可能会加上遮眼治疗(patching),或是在好的那只眼睛点药水让它变模糊,逼弱的眼睛出力。孩子为什么不肯戴眼罩把这个阶段说得很完整,也包括另一个经过研究、由医生开的选择:低浓度阿托品(atropine)药水,万一在家戴眼罩不顺利时可以考虑。
学校的视力筛查,不是已经能抓到这个问题了吗?
只能抓到一部分,而且往往不够早。马来西亚的学校保健筛查确实能覆盖到小学一年级(Tahun 1)以后的孩子,但学前班的检查只到政府和政府资助的学校,所以在私立幼儿园的孩子,有可能一路到 Tahun 1 都没做过任何眼睛检查。孩子上小学以前,从来没验过眼说清楚了这个漏洞在哪里,以及该怎么补上。
本地的研究也印证了这一点。一项在柔佛州昔加末的幼儿园儿童调查发现,7.53% 的受检儿童有弱视,绝大多数的成因是没被矫正的对焦问题,不是看得出来的斜视。等学校去发现这个问题,等于白白浪费了治疗效果最好的那几年。
如果从来没有人分开量过孩子的两只眼睛,这就是够好的理由去约一次检查,不是你漏掉了什么症状。就算检查什么都没发现,那也代表孩子两只眼睛都看得很好,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知道。
- 孩子从来没有分开检查过两只眼睛,只是一起被看过一眼。
- 在强光下,一只眼睛比另一只更常眯起来或眨得更频繁。
- 爸爸、妈妈、兄弟姐妹或阿公阿嫲小时候有过弱视或斜视。
- 孩子看这个年纪本来该轻松看到的东西时,会歪头或凑得很近。
常见问题
没有斜视,真的也会有弱视吗?
孩子看起来没事,也不喊不舒服,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我能不能自己在家测,先测过再决定要不要去看医生?
两只眼睛对焦差异,最早几岁可以被测出来?
如果查出来是这种情况,孩子一定要戴眼罩吗?
孩子已经六、七岁了,是不是太迟了?
政府诊所 4 岁那次眼睛检查,有分开测两只眼睛吗?
- AAPOS · Amblyopia (lazy eye) · aapos.org
- AAPOS · Glasses for children(弱视与两眼度数相差很多) · aapos.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PEDIG 弱视治疗成效研究回顾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Amblyopia (lazy eye) · www.aao.org
-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儿童视力筛查 · www.aao.org
- Chew FLM et al., SEGPAEDS, Medical Journal of Malaysia 2018;73(1):25-30 · www.e-mjm.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