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瞳孔大小不一样：什么时候该在意

我的诊室里几乎每星期都有爸妈拿着手机凑过来，照片放到最大，只照着孩子的一张小脸，问我同一句话：这个瞳孔是不是比另一个大，还是我自己想太多？通常不是想太多。他们会在照片里发现，而不是在诊室的当下，因为闪光灯同时照到两只眼睛，肉眼从来做不到这么准。

瞳孔大小不一样，这有个名字，叫瞳孔不等大（anisocoria），说的只是这两个黑色的圆圈大小不同，是一个描述，不是诊断。而我接下来问的从来不是差多少，是这个差别出现多久了。

我孩子一个瞳孔比较大，这样危险吗？

通常不会。孩子的眼睛白、舒服，眼皮高度一致，看东西也正常，瞳孔大小有一点稳定的差别，这很常见，通常只是这个孩子本来的样子。这不会让视力模糊，而且这个差别通常会一直维持原样。有些人一辈子都是这样，从来没人提起过。

决定一切的，是这个差别是不是新出现的。就是这一个字，把普通门诊和紧急门诊分开来，而这不是我个人的看法，是儿童眼科服务安排转介的方式。长期存在、单独出现的，进普通排队。最近才出现的，进急诊眼科。同一个信号，同一个孩子，却是两次完全不同的预约，差别就在一个日期。

所以，别花一整晚比对毫米。花时间去翻照片。

一直都是这样，还需要检查吗？

需要，但只需要一次。不是今晚，也不是这星期，而是找个普通门诊的时间，因为「一直都是这样」值得被确认，而不是被假设。要检查的东西不多，也不吓人。照灯的时候，两颗瞳孔会不会都缩小，照一只眼睛，另一只会不会跟着反应？两只眼睛视力是不是一样好？眼皮高度一致吗？眼睛往每个方向都能转到底吗？两边虹膜颜色一样吗？

最后一条常常让爸妈意外。孩子两只眼睛颜色真的不一样，这件事该告诉医生，而不是拿来欣赏，因为它跟瞳孔大小的差别，常常被放在同一份短清单里检查。多半没事，但还是值得说一声。

检查结果正常，而这个差别从孩子两岁起，每张照片里都一样，你就有了一个基准，可以不用再想。这本身就是一个好的结果，我也会把它算成一次顺利的看诊。如果你不确定这样的检查该去哪里，在马来西亚能帮孩子检查眼睛的人不只一种，做的事也不一样，而这一次，需要的是医生的眼睛，不是一次单纯的视力测试。

一个瞳孔比较大，那边眼皮又有点下垂，这代表什么？

代表预约要提前到这星期，也代表打电话时两个信号都要讲，不要只讲你比较担心的那一个。最近才出现的眼皮下垂，加上瞳孔大小不一样，又是五岁以下的孩子：眼科服务会把这个组合列进最紧急的那一层，直接转去医院的眼科门诊。这两个信号加在一起，指向的不是眼睛本身。它们指向一条同时管着瞳孔和部分眼皮的神经通路，而这条通路不是只经过头部，会绕下颈部，一路到胸口最上面，再绕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只检查眼睛。检查看的是整个孩子。

我想在这里说清楚一点，因为这一段，正是害怕的爸妈开始上网查的地方。这些转介会被加快处理，不是因为背后严重的原因很常见。而是因为在少数孩子身上，真的会发现一些越早发现越好的东西，而当下这个孩子往往看起来完全没事。这星期被看到，就是全部的处理。这不是要你整晚睡不着的理由。单独出现的眼皮下垂，没有瞳孔大小的差别，是另一个慢一点、也常见得多的故事，出生就下垂的眼皮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篇文章。

家里的东西会不会造成这样？

很有可能，而且这是我最先问的问题之一。家里几样普通的东西，只要碰到眼睛，通常是经过手，都可能让一颗瞳孔放大一两天。

• 家里其他人的眼药水，包括家中长辈点的青光眼药水或散瞳药水（dilating drops）。
• 大人贴在耳后的晕车贴片，被小手摸过再碰到眼睛。
• 在小孩脸旁边用的吸入器或雾化器面罩，有一点药雾飘进眼睛。
• 某些花园植物或室内植物，摸过之后又揉了眼睛。

这些都不是谁的错，我也从来没有因为哪位爸妈在候诊室自己想通了这一点，而对他们有半点看法。看诊前，把家里每一种药水、贴片、吸入器和植物都告诉医生，只是一句话的事，却可能改变整次看诊的方向。这也是为什么让家里对孩子的眼睛更安全这件事，不只是收好尖锐、滚烫的东西，也包括把别人的药收到孩子拿不到的地方。

她撞到头，现在瞳孔看起来不一样了，我该怎么办？

今天就去急诊，不要等眼科门诊的预约。这是瞳孔大小不一样里，唯一一种要用小时来算的情况。

撞到头或撞到眼睛之后，当天就要看的信号有：瞳孔忽然变得不一样大、瞳孔在强光下不会缩小、瞳孔形状变了，或眼睛有颜色那圈前面看得到血。同样要认真看待的，还有呕吐、剧烈头痛、嗜睡或意识混乱、眼睛不能好好转动或睁不开、眼睛剧痛，以及任何视力上的改变。如果孩子撞了之后忽然变得特别怕光，这也算在内。

你不需要判断哪一个才是重点。你需要做的，是把这些一个一个说给今晚就能帮你看诊的人听。

看诊该带什么？

照片，而且比你以为的要多一点。在一般室内灯光下拍一张，在暗一点的房间再拍一张，因为瞳孔会随光线变化，这个差别在两种光线下的表现，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用讲的很难说清楚，拍下来却只要十秒。

然后往回翻。翻出同一张脸四岁、两岁，还是婴儿时候的照片，看看瞳孔。生日会的照片、护照照片、开斋节大家都在眯眼睛的那一张。旧照片能回答我真正想知道的那个问题，而且答得比我们的记忆都准。有位爸爸给我看过三年前的一张照片，我手都还没洗完，整件事就已经清楚了。

也把家里那份清单带来，还有任何你注意到、就算觉得不相关的事：一只眼睛会往旁边偏、头会歪、大太阳下会眯一只眼、抱怨看不清白板。如果你担心等太久，在政府医疗系统里申请转介，把这两个信号一起说清楚，再说什么时候开始的，顺序对了，效果会好很多。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很平静。一次正常的检查，一个从小婴儿时期就有的差别，一位可以把手机放下的爸妈。我宁愿看五十次没事的瞳孔，也不愿意错过那一次，上星期才刚刚变化的。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Moorfields Eye Hospital · Anisocoria (unequal pupils), children's eye conditions management · www.moorfields.nhs.uk
2. Moorfields Eye Hospital · Ptosis (droopy eyelid), children's eye conditions management · www.moorfields.nhs.uk
3. Moorfields Eye Hospital · Eye trauma, children's eye conditions management · www.moorfields.nhs.uk
4. NHS · Eye injuries · www.nhs.uk
5. Fierz FC, Gerth-Kahlert C · Long-term follow-up in children with anisocoria, Journal of Ophthalmology 2017 · pmc.ncbi.nlm.nih.gov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