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性麻痹或发育迟缓的孩子，眼睛怎么检查

他没办法告诉你他看到什么。他没办法稳定地指出一张图片，也没办法为了一道光坐着不动。对很多脑性麻痹或发育迟缓孩子的爸妈来说，这好像在眼睛检查这件事还没开始之前就先堵死了：如果一般的检查需要孩子没办法给的配合，那到底还能测什么？

其实能测的不少。改变的是工具，要测量的东西没有变。

为什么脑性麻痹的孩子需要不一样的眼睛检查方式？

因为一般的工具，字母视力表、口头回答、用手指出四张图里的一张，都假设孩子有一定程度的说话能力、指东西的能力，或稳定的姿势，而很多脑性麻痹的孩子没办法稳定做到这些。这是标准工具的局限，不是孩子眼睛或视力的局限，这个区别很重要。有经验处理这群孩子的儿童眼科医生，会用专门为这种情况设计的不同工具，而不是把一般检查简化了事。

脑性麻痹的孩子，视觉问题有多常见？

非常常见。大部分脑性麻痹的孩子在视力、眼睛协调，或两眼配合作为一对的能力上，都有某种程度的困难，而脑部视觉损伤本身，估计影响约十分之七的脑性麻痹患者。这个数字确实惊人，但不代表每个脑性麻痹的孩子都有严重的视觉问题。它说明的是，视力值得当成例行检查的一部分来查，而不是因为孩子看起来会四处张望、会对事物有反应，就假设视力没问题。

眼睛问题跟脑部视觉损伤差在哪里？

这两者确实不一样，而且都很重要。眼睛问题，医生称为眼部损伤，指的是眼睛本身在对焦、眼位或转动方面出了问题，说白了就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脑部视觉损伤，也就是 CVI，则不一样：眼睛可能运作得还不错，但大脑没办法完全处理或理解眼睛传来的讯息，原因出在大脑本身的发育或受到的影响。CVI 的定义是无法单靠眼睛本身解释的视觉功能障碍，在医疗体系发达的国家，被认为是导致儿童视力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两种问题可能同时出现，而且经常真的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孩子身上。其中一种存在，不代表另一种就不存在，这正是为什么两种都需要检查，而不是假设查出一种就能解释全部。

在日常生活中，CVI 可能表现得让人困惑，在你还没搞懂之前特别明显：孩子这一刻好像清楚看到并回应了某样东西，下一刻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或者一次只处理一样东西或图片时表现比较好，一次出现好几样就不行了。这些不是拿来在家自己诊断用的清单，这种忽好忽坏的表现，值得描述给眼科医生听，而不是自己去解读。

没办法说话或指东西的孩子，视力要怎么测？

用专门为这个问题设计的工具。偏好注视测试，例如 Cardiff 卡片或 Teller 视力卡，会给孩子看两张并排的图，一张空白，一张有图案，利用非常小或没办法说话的孩子会自然看向图案而不是空白处的天性来判断。孩子的视线看向哪一边，就是测量的结果，不需要说话、指东西，或配对。当单靠行为观察还不够清楚时，测量大脑对视觉刺激的电反应的检查，可以提供更多信息。这些方法都不需要孩子听懂指令，只需要他看，这是大部分孩子比说话或指东西更能稳定做到的反应。

我孩子没办法坐定，是不是就没办法检查眼睛？

不是。幼儿眼睛检查的很多部分，从一开始就不是设计成需要孩子固定不动才能做。眼位是靠观察光在每只眼睛里的反射位置来判断的，不需要孩子盯着一个固定的点不动。对焦用一道光和一组镜片测量，这个方法叫视网膜检影验光，答案来自眼睛本身的反射，不是来自孩子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我们那篇怎么帮孩子验眼的文章有更完整的一般说明；针对脑性麻痹或发育迟缓孩子的调整，用的是同一个原理，只是多一点耐心，通常也需要更长的看诊时间。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正是这种落差，让这群孩子的视觉问题常常完全被漏掉，或只被查出一部分，不是因为背后的问题没办法处理，而是因为一般查出问题的方法，靠的是孩子没有的能力。这是检查方式的问题，也正因为这样，找到有经验做这种调整的医生，在这里比对一般发育正常的孩子更重要。

障碍在于找到有经验做这种调整的医生，不在于孩子本身能不能被检查。

如果孩子还没做过好好的眼睛评估，值得现在就安排，而不是等到某个具体的担忧出现才去做，就像自闭症或多动症孩子的眼睛检查因为另一个原因需要自己的调整一样：这里说的是配合检查的问题，而不是这篇讲的动作或大脑方面的差异。

CVI 可以治疗或治好吗？

没有保证的时间表可以给，也没有治愈的承诺可以做，假装有反而不诚实。CVI 是需要长期评估、支持和追踪的东西，通常跟已经参与孩子发展的更大团队一起进行。可以诚实说的是，针对你孩子个人看东西和处理视觉信息的方式量身定制的评估和支持，确实能实实在在帮助日常生活，即使没有一个固定的终点，即使眼睛本身运作得很好。

如果孩子有发育迟缓但没有脑性麻痹的诊断，这一切同样适用。同样的检查方式问题，以及同样需要调整过的非语言方法，适用于任何没办法稳定指东西、说话，或配合标准指令的孩子，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孩子的儿科医生或治疗师还没安排眼睛评估，这是合理的要求，跟我的宝宝还不看我那篇背后的担忧是同一种精神：爸妈觉得孩子看东西或反应的方式哪里不太一样，这种直觉值得换来一次眼睛检查，而不是只换来几句安慰的话。特别找有经验做这种调整式检查的儿童眼科医生，而不是假设一般的眼睛检查就能查到同样的东西；经常做这类检查的医生，早就准备好卡片、耐心，还有对配合度不抱太高期望，这才是让看诊顺利进行的关键。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Cerebral Palsy Research Network · Cerebral Palsy and Vision · cprn.org
2. PMC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 Natural history of cerebral visual impairment in children with cerebral palsy · pmc.ncbi.nlm.nih.gov
3.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Diagnosis and Care of Children With Cerebral/Cortical Visual Impairment (clinical statement, 2024) · www.aao.org
4. EyeWiki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 · Cerebral Visual Impairment · eyewiki.org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