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霾天，孩子的红眼睛

那个星期天空变成淡茶色，我的门诊也跟着变了样。爸妈带着眼睛又红又流泪的孩子进来，几乎都会先讲同一句话：她从来没有得过眼睛感染，怎么这次会这样？

多数时候真的不是感染。烟霾就是烟，落在眼睛表面，跟灰尘和风的道理一样。眼睛能做的反应只有一种：流泪、发红、发痒。难受一个下午，但不是伤害。接下来要讲的，是接下来一个小时该怎么处理，还有一小份清单，告诉你这已经不只是刺激这么简单。

烟霾一来，孩子的眼睛为什么又红又流泪？

因为眼睛前面整天都露在外面，细小的烟尘颗粒会落在上面。流泪和发红，是眼睛在冲洗自己，也是在抗议。这是刺激，不是感染。

环境局说，马来西亚的烟霾指数通常由悬浮微粒决定，也就是那些细小的固体颗粒，不是气体。孩子从停车场走到校门口，一路眨眼对抗的就是这些颗粒。在这里烟霾严重的那几次，调查里眼睛不舒服都排在很前面，仅次于喉咙和鼻子。2013 年新加坡那次烟霾，一份问卷调查了将近三百名成年人，大约十个里有六个提到眼睛不舒服。是成年人，是网络问卷，只涉及一个国家，所以拿来看方向就好，不要当成孩子身上的准确数字。

接下来一个小时该做什么？

带她进屋，关上窗户，闭着眼睛敷几分钟冷湿毛巾，用普通润眼药水冲一冲，然后不要揉。这就是第一个小时的全部清单，故意写得这么朴素。

顺序比用力更重要。先让烟远离眼睛，这一步做到了，事情就解决大半，所以关窗，冷气开成室内循环，不要一直抽进外面的空气。用凉水拧干的毛巾，敷在闭着的眼皮上，让她一边看点什么，这比任何买来的东西都更快止痒。普通的人工泪液，冲得掉落在眼睛上的颗粒，药水放冰箱冰过，滴起来也比较舒服。之后记得洗脸洗头，不然黏在刘海上的烟味，整个晚上都会一直飘回眼睛那里。

烟霾那一周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就是揉眼睛。眼睛痒就去揉，揉了释放出更多让它发痒的东西，眼皮跟着肿起来，到睡觉前孩子看起来比空气实际造成的还要糟。孩子为什么爱揉眼睛把这个循环说得更清楚。找点别的事让她的手去做，润眼药水也放在她拿得到的地方，让她想揉的时候有别的选择。

两个老实话要说在前面。冷气把烟挡在外面，但也会让眼睛变干，这正是为什么进屋之后还是需要润眼药水。还有口罩，不管哪一种，只盖住鼻子和嘴巴，对眼睛完全没有帮助。皮肤的处境也一样，整个露在外面、跟着难受，在 The Retreat Clinic 执业的皮肤科医生 Dr Ong Jin Khang 写了烟霾天皮肤该怎么顾，什么情况才需要看医生，讲的是皮肤那一半。

这是烟霾，还是眼睛感染？

刺激通常两只眼睛一起中招，又流泪又有沙沙的感觉，进屋一两个小时就会缓解。感染比较常从一只眼睛开始，晚上分泌物变浓变黄或变绿，把睫毛黏在一起，而且不管孩子坐在哪里都不会好转。

「烟霾会造成红眼症」这个说法站不太住脚。有一份研究看了 1997 年那次烟霾，发现暴露期间红眼症的病例并没有显著增加。烟霾会让眼睛不舒服，但看起来不会造成感染。所以如果孩子一只眼睛又红又有黏黏的分泌物，不要都算在烟霾头上，等风向改变。把它当成独立的问题来看，孩子的红眼症可以帮你分辨是哪一种。

API 到多少，我该把孩子留在室内？

目前没有公布过专门给孩子的门槛，老实说没有人能给你一个准确数字。真正存在的是环境局自己的健康分级表，孩子从 101 起就被列进去，不是从 200 才开始。这就是我参考的那条线。

用环境局自己的话，分级是这样的：

• 0 到 50 是良好，51 到 100 是中等。这两个级别，建议都是户外活动不受限制。
• 101 到 200 是对敏感群体不健康。环境局说，这个级别会让老人、孕妇、孩子，还有心肺功能不好的人健康状况变差，建议高风险人群限制户外活动。
• 201 到 300 是非常不健康。建议年长者和高风险人群留在室内、减少活动，有健康问题的人应该去看医生。
• 超过 300 是危险级别，建议大众避免户外活动。

把这张表当成风险的描述，不是通行证。101 以下不代表孩子一定舒服，一个眼睛已经在流泪的孩子，给你的信息其实比指数本身更准确。

学校今天会停课吗？

通常不会，而且停课从来都不是第一步。根据副教育部长在 2026 年 8 月说的规定，指数一超过 100，学校就会停止学生参与的户外活动，户外集会和球类活动都会延后。只有超过 200，学校才可以停课，而且这也是一个决定，不是自动发生的事。

这个决定由校长在州和县教育局的建议下做出，他们会追踪指数并通知学校。柔佛在 2026 年 9 月也这样说明：当地学校只有超过 200 才会停课，跟着州教育局的程序走。

早上七点你需要知道的是，集会、体育课和球类练习是最先被取消的活动，远在任何人谈到停课之前。孩子可能上完平常的一天课，回家眼睛酸痛，而这中间没有人做错任何事。至于要不要自己让孩子留在家，还是你可以根据看到的情况自己决定的事。

孩子有哮喘，烟霾对他的眼睛会不会不一样？

他的眼睛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他这个人不一样，这才是我在意的地方。哮喘在烟霾周发作的孩子，是我想尽快看到的孩子，因为跟烟对他身体做的事比起来，眼睛酸痛真的是最小的问题。

孩子跟心肺功能不好的人一样，被环境局列为从 101 起就会受影响的一群，两者都占的孩子，等于是双重列名。呼吸系统的研究说得很直白：孩子时期接触空气污染物，会拖慢肺部的发育。新加坡卫生部的建议是，任何不舒服的人，尤其是孩子和有慢性心肺疾病的人，都应该就医，减少户外时间和活动量能降低影响。

这里面也有一条眼睛的支线。本来就有哮喘或湿疹的孩子，比较容易出现过敏性眼疾，所以烟霾周和眼睛痒的那几周常常一起来。胸口的事交给平常帮他看哮喘的医生，眼睛我来顾。

什么情况已经不只是刺激？

痛而不是痒、怕光到真的会痛、视力有任何改变、分泌物变浓，或是在家待了一晚隔天眼睛还是很红，出现任何一项，烟霾就不再是答案了。

值得记住的门槛，其实跟烟霾无关。视力突然改变、看到波浪线或闪光、眼睛红得特别深、两边瞳孔大小不一样，或是眼睛里进了化学物质或异物，这些都是当天就要去急诊的问题。不到一个月大的宝宝出现红眼，今天就该问医生；任何年龄，眼睛痛得厉害，都值得马上约诊。

除此之外，情况通常就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孩子在外面度过一个烟霾的下午，眼睛又红又流泪，敷了冷毛巾、冲了眼睛之后一个小时就舒服了，那就只是难受的一天，没有更多了。整个过程中，帽子和太阳眼镜还是重要，因为紫外线（UV）会直接穿过烟霾，灰蒙蒙的天空不等于遮荫，这正是孩子的眼睛防晒要讲的道理。如果上面那份清单说该来找我，就带她来。如果没有，关上窗户，冰凉的毛巾敷着，等风向改变就好。

常见问题

参考资料

1. Department of Environment Malaysia · Air Pollutant Index calculation and health impact bands · www.doe.gov.my
2. Bernama · Jerebu: Sekolah boleh ditutup jika IPU lebih 200, 14 August 2026 · www.bernama.com
3. Bernama · Haze: Johor schools to close if API reading exceeds 200, 7 September 2026 · www.bernama.com
4. Acute health impacts of the Southeast Asian transboundary haze problem, a review, Int J Environ Res Public Health 2019 · pmc.ncbi.nlm.nih.gov
5. Air pollution and noncommunicable diseases, Forum of International Respiratory Societies review part 2, Chest 2019 · pubmed.ncbi.nlm.nih.gov
6. Ministry of Health Singapore · Haze health advisory for the public · www.moh.gov.sg
7. AAPOS · Allergic conjunctivitis (artificial tears, cold compresses and why rubbing makes it worse) · aapos.org
8. NHS · Dry eyes · www.nhs.uk
9. NHS · Red eye · www.nhs.uk

本文由 Chan Li Yen 医生撰写。 本文仅供一般参考，不能取代医生的诊断。如果你担心孩子的眼睛或视力，请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